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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作者:  发布时间: 2017-06-15  浏览次数: 10

澳大利亚罗布之行:160年后的新出发

●南方日报记者胡良光黄叙浩王会赟发自澳大利亚


澳大利亚当地时间2017525日中午,历经20500多公里的长途跋涉,从罗布启程的“重走淘金路”徒步团队抵达了目的地——墨尔本维多利亚州议会大厦,受到当地政府和民众的热情迎接。

在女王大厅内,维多利亚州州长安德鲁举行招待会,对淘金热时期政府向华人征收人头税等不公平政策进行公开道歉。这也是澳大利亚有史以来首次有如此高级别的在任官员作此表态。现场掌声雷动,不少人哽咽落泪。

160年前,为避开维多利亚实行的人头税,1.65万名华人淘金者被迫陆续在南澳大利亚的罗布登陆,随后辗转步行到金矿区,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作出了巨大的贡献。然而,这段历史并不为人所熟知,华人的牺牲也未得到充分重视。

160年后,一个以华人为主体的团队从罗布出发,沿着先人的足迹,以脚步铭记历史,以行动传承精神,获得了维多利亚州官方和民间的广泛认可。

如果说先人的罗布之行浓缩着旧时代的无奈,那么这次以罗布为起点的新出发,则是新时代的奋进。

今年适逢中澳建交45周年,双方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日益深化;与此同时,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得到了全球100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的积极响应,硕果频出,一条和平、繁荣、开放、创新、文明的“新丝路”正在加速形成。

在此背景下,南方日报海外版采访组深入澳大利亚,探访曾经的淘金重镇,连接过去现在,以期擦亮华人丰碑,为中澳共创更加美好明天注入绵薄之力。


走向新金山▶▷

不能忘却的华人淘金史

500多公里,一步一个脚印,从罗布迈向墨尔本——56525,一个团队踏着华人淘金先驱者的足迹,日均行走20多公里,迎着日晒雨淋,不顾脚上水泡,只为向人们“讲述”一段不能忘却的记忆。

1851年起,澳大利亚多地发现金矿,一场新的全球淘金热潮随即掀起。

彼时,中国国内局势动荡,民不聊生,一大批华人从广东等地前往澳大利亚。他们克服惊涛骇浪,穿越荒原丘陵,梦想发财致富、衣锦还乡。

为表示区分,人们将美国加利福尼亚圣弗朗西斯科称作“旧金山”,将澳大利亚维多利亚的墨尔本称为“新金山”。

孰料,华人的涌入,引发了白人淘金者的嫉妒和不满,排华运动时有发生。

1855612,维多利亚当局通过了限制移民的法案,规定来澳船只每10吨仅能搭载华人1名,入境华人每人须交人头税10英镑。

10英镑,这是一笔巨款——当时在澳淘金者辛苦一年,人均收入仅为18英镑。因此,华人淘金者不得不舍近求远、另寻他途。

1857117264名华人率先搭乘英国“糕饼之国号”客船,在未实行人头税的南澳大利亚的罗布港登陆。随后,他们跋山涉水,行进超过数百公里,才到达金矿区。

“有1.65万名中国人在这个地方登陆,并且步行去了维多利亚。”在罗布,1986年立起的一块纪念碑,以中英文记录了这段历史。

漫漫淘金路,不止是一条种族歧视之路,也是一条艰难求生之路。资料显示,超过90%的华人淘金者来自广东的四邑,即台山、恩平、开平和新会。荆棘满布的途中,不少华人因长期饥饿、劳累和疾病而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不久后,歧视性法令蔓延到整个澳大利亚。当地对包括华人在内的非白人移民敌意高涨,并最终导致了1901年澳大利亚联邦成立后推行所谓的“白澳政策”(澳大利亚联邦排斥亚洲移民的种族主义政策的通称),直至1972年才废止。

留守的华人忍辱负重,积极融入当地社会,书写了可歌可泣的历史,为澳大利亚发展注入了强劲的动力。

然而,这段历史仍是被忽视的。“重走淘金路”活动发起者——维多利亚州澳华社区议会顾问委员会主席、众议院唯一华人议员林美丰直言:“我们由衷希望这段历史能被充分重视并记录在澳大利亚的史册里。我们不仅要敬佩华人当时那种不屈不挠的求生意志,更要铭记他们对这个地方作出的不可磨灭的贡献。了解历史,认清历史,方能以史为鉴,创造更加美好的生活。”


擦亮新丰碑▶▷

中国故事始终在延续

5月上旬,中国已入夏,南半球的澳大利亚正值秋天,南方日报海外版启动“重走淘金路再访新金山——纪念澳大利亚华人罗布之行160周年跨国采访报道”。

我们从广州出发,远赴万里之外,对华人的淘金史、奋斗史进行挖掘和呈现,以期擦亮华人的精神丰碑。

南方日报本次采访报道的学术顾问——中山大学大洋洲研究中心研究员、历史学系副教授费晟认为,罗布之行反映了当时澳大利亚殖民当局的歧视性政策对华人的伤害,也凸显了华人坚韧不拔、艰苦奋斗的民族精神。如今纪念罗布之行,不仅体现了崛起中的祖国对海外同胞历史命运的关注,也是对澳大利亚抵制种族主义、坚持多元文化主义的一个提醒,对促进中国与澳大利亚的深入合作具有积极意义。

这是一次缅怀与致敬。从罗布,到亚拉腊、本迪戈、巴拉瑞特、墨尔本,我们深入淘金“重镇”,聆听历史回响,寻访淘金者后裔,切身感受到当时华人漂洋过海谋生的艰辛。在亚拉腊华人公墓,部分墓碑已经荡然无存,甚至只有一根木棍作为标记,令人慨叹。

这是一次心灵的洗礼。尽管历经坎坷,华人在这个南半球最发达的国度里已经刻上了自己的烙印。无论是繁华的大都市,还是宁静的小城镇,华人、中华文化均在“向上生长”,唐人街、华人历史博物馆、关帝庙、中国花园等中国元素显示出顽强的生命力。秉承父亲的遗愿,广东台山后裔雷扬名与家人耗尽心血在本迪戈运营着金龙博物馆,展示淘金时期以来当地华人的生活状况和中华传统文化的特色。

这是一次文明再发现。“白澳时代”离去,多元文化渐盛。金山华人传统博物馆已成为亚拉腊的一张名片,其主要创建者——亨利·简斯顿虽然年事已高,仍在四处奔走筹款,希望为长眠在这座城市的华人矿工重新修葺墓地。地处本迪戈、有100多年历史的中国寺庙“致公堂”里,苏格兰裔的达伦·赖特和同事乐此不疲地传播着中华文化。

在这个“坐在矿车上、骑在羊背上的国家”,“念祖爱乡、重信明义、敢为人先、团结包容”的粤侨精神始终在传承,中国故事始终在延续。


共创新未来▶▷

壮志凌霄期待行稳致远

碧海蓝天下,一座乌木红漆金字的中国牌坊引人瞩目,上书“万淘且漉苦尽甘来始见橙黄一片”“百折不挠世延代袭终开繁盛千年”,横批“壮志凌霄”。

这是由华人和罗布人民在当地共同建造的“友谊之门”,象征着中澳友谊的升华。

冲破历史的迷雾,历经160年几代人的奋斗,华人为澳大利亚作出的贡献终于得到了越来越多的认可与肯定。

“我们衷心感谢华工。在这里,我要代表维州政府、代表维州议会,对所有被不公平政策所伤害的华工,表达最深切的歉意,衷心说声‘对不起’!”正如安德鲁所言,真诚的道歉永远不晚。

徒步成员之一、华人张雨虹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感觉我们完成了先人们留下的任务,一路上所有的辛苦都烟消云散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当前,华人已是澳大利亚多元文化社会中的重要族群,在澳定居的华人超过120万人,占澳总人口比例约4.5%

从三“刀”(菜刀、裁缝刀、理发刀)到三“师”(律师、医师、会计师),再迈向更高阶段的三“家”(资本家、科学家、企业家),华人群体的职业不断进化,并积极参政议政,融入主流社会。

与此同时,中国正站在新的发展起点上,为世界带来新的机遇。自2013年以来,植根于历史、着眼于未来的“一带一路”建设逐渐从理念转化为行动,从愿景转变为现实,建设成果丰硕。全球100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积极响应,联合国大会、联合国安理会等重要决议也载入“一带一路”倡议。

维多利亚州澳华社区议会主席陈振良打了个比方:多年前,华人来到澳大利亚寻找“新金山”,而今天,中国已经成为许多人眼中的“金山”。

奔驰的“中国号”列车面向所有朋友开放。建交45年来,中澳关系不断向前迈进,双方正一致推动全面战略伙伴关系行稳致远。乘着“一带一路”倡议深入推进、中澳自贸协定正式实施等东风,作为中国改革开放的先行省,广东与澳大利亚的合作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志同者,不以山海为远。维多利亚州多元文化兼金融部长斯科特表示,华人在中澳两国的商贸、文化和社会交流中发挥了十分重要的作用。“我认为两国的合作将会更加广泛、深入,前途是非常光明的。”


160年前,华人淘金者在罗布登陆



  罗布,一座仅有约1500常住人口的海滨城市,位于遥远的南半球、澳大利亚南部。从这里往西,便是一望无际的印度洋;往东走数百公里,可以到达本迪戈、巴拉瑞特等曾经名噪一时的金矿区。沿着海岸线来看,罗布几乎正好位于阿德莱德与墨尔本两大城市中间。

  昔日寻金别唐山,越洋跨海历辛艰。一百多年前,1.65万名华人先后背井离乡,在船上颠簸至少7周时间,然后从罗布登陆澳大利亚,以求实现他们的淘金梦。

  重走淘金路,罗布是一个无法绕开的节点。在这座小城中,至今仍保存有不少华人和中华文化的印记。在各方推动下,这里发生过的海外华人淘金者的艰辛奋斗史,正重新展现在世人眼前。

撰文:南方日报特派记者 黄叙浩 胡良光 王会赟 摄影:黄叙浩

1857

最早的华人 最早的友谊

1857年1月17日,一艘插着英国国旗的客船“糕饼之国号”驶入了罗布的桂珍湾。当地居民惊讶地发现,从船上下来的乘客,几乎清一色的东方面孔,都是男人,留着辫子。

“不到几个小时,原本只有200多名居民的罗布人口数量便翻了一倍。这是最早来到罗布的一批华人。”金山华人传统博物馆的主要创建者——亨利·简斯顿在《四邑淘金工在澳洲》一书中写道。

  罗布并不是这些华人澳洲行程的终点。他们还要跋涉数百公里,前往分布于维多利亚不同地区的矿区。

  选择罗布作为漫长行程的起点,其实是无奈之举。

  自1851年起,在澳大利亚东南部殖民地,人们发现了一个又一个金矿,掀起了淘金热。台山人雷亚梅早期以契约华工身份被卖到澳大利亚,他把发现金矿的消息写信传递给了家乡的亲人。很快,不少广东淘金者乘船远赴澳大利亚。

“然而,金矿资源难以承载人数庞大的淘金者,经济利益冲突逐渐尖锐,生活方式、语言、信仰都在当地显得格格不入的华人淘金者首当其冲受到排斥。”亨利·简斯顿告诉记者。

1855年,维多利亚政府通过了第35条法案,规定来澳船只每10吨排水量仅能搭载1名华人,且入境华人每人须交人头税10英镑,而当时在澳洲的淘金者辛勤工作一年的人均收入也仅有18英镑左右,这足以戳破华人的梦想——许多人本就是为了避难,或在家乡难以谋生,才举债出海淘金的。

  此前,华人往往在维多利亚墨尔本的菲利普湾登陆。法案出台后,部分华人被迫选择在南澳大利亚的阿德莱德上岸,然后徒步到卡索曼与本迪戈等矿区。据考证,这段行程最长达700公里。

  如果人们再往南航行一段路程,从当时的南澳第三大港口罗布登岸再出发,同样可以躲开人头税,还可以将步行距离缩短约200公里。因此,罗布成了华人淘金者更好的选择。

  由于当时新建的码头水位太浅,满载着华人的大船无法靠岸,罗布港口总经理亨利·梅尔维尔鼓励当地人用小船接驳华人上岸,每人收取80便士到1英镑的费用。

  几乎所有船主都出动了,他们希望从华人手里多赚点钱。有些人付不起这笔钱,还被水手粗暴地扔到海里,只能自己游上岸。事后一些水手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被逮捕并罚款。

  华人淘金者蜂拥而来,使桂珍湾迎来了历史上最繁忙的运转周期,华人的帐篷在罗布的街道上不断延伸开去。当地社会经济因此蓬勃发展,一大批新建筑拔地而起,银行也在这一时期建成。华人放风筝、晒海带的生活场景,成了当时罗布的一道特殊的风景线。在罗布海关博物馆内,至今仍收藏有那时华人带来的钱币。

  族群融合初期不乏纠纷,但也有温情一面。大量华人涌入带来了疾病传播的威胁,一些罗布居民自发援助部分病弱的华人。一位名为埃莉诺·玛丽·布鲁尔的驻扎官夫人带领志愿者护士照顾生病的华人,因此感染上痢疾,病重去世,年仅48岁。她的墓地现在还可以在罗布公墓早期区找到。

南方日报本次跨国采访报道的学术顾问——中山大学大洋洲研究中心研究员、历史学系副教授费晟评价,罗布是淘金热中后期中国人登陆澳大利亚的替代性选择,也因此成为当时中国与澳大利亚往来的重要窗口和纽带。

500公里

曾经的跋涉 今天的回顾

  今天,在罗布桂珍湾畔,华人淘金工登岸纪念碑无声屹立。这座纪念碑由当地的华人商会于1986年设立,碑上雕刻着中英文两种文字,提醒着人们:在一个多世纪前,华人在这片土地登陆,短暂停留后继续前行,寻找他们的财富。

  站在纪念碑旁朝大海望去,可以看到乌木红漆的“友谊之门”牌坊矗立海中。牌坊匾额上刻有“壮志凌霄”四个金字,十分气派。

“这是澳大利亚第一个建在海滩上的牌坊,旨在向华人淘金先驱致敬。”“友谊之门”的制造者之一、“重走淘金路”徒步纪念活动的华人领队张冲天告诉记者,牌坊高9.7米,其中入水3米,采用特殊的木料制作,在海水里最长可保持百年不枯不烂。

5月6日,“友谊之门”正式剪彩,随着鞭炮声、锣鼓声响起,首批由19人组成的“重走淘金路”队伍开启了迈向墨尔本的行程。他们一起以徒步500多公里的方式铭记历史。

“回顾过去,已经有许多华人为我们在前面探路,为我们开创了未来。”“重走淘金路”活动的发起者之一、维多利亚州澳华社区议会主席陈振良坦言。重走淘金路,借此缅怀先人,并从中汲取勇气与希望,这是举办这场活动的主要目的之一。

  华人马海蓉特意请假带着女儿参与了徒步活动。她说:“哪怕是现在,从巴拉瑞特开车到罗布也要大约6个小时,这还是在道路平坦的前提下。100多年前没有导航,一路崎岖坎坷,步行的艰辛程度可想而知。我们想体验一下,先辈淘金谋生有多么不容易。”

  来自江门、年过七旬的欧阳惠英是本次活动的后勤志愿者之一,她与丈夫雷沛林一起为徒步者提供服务。欧阳惠英已在澳大利亚生活了数十年,她感慨道:“刚到澳洲的时候太不容易了!华人的社会地位不高,华人聚居地的石狮雕像常常被人有意破坏,石狮牙齿都被砸掉。”后来得益于祖国的日益强大和澳大利亚华人的不断努力,华人地位逐渐提高,这种情况逐渐消失了。

一个目标

历史的缘分 中澳的友谊

  当前,罗布已经发展成为南澳大利亚最热门的度假地区之一。除了当地超过80处历史建筑遗迹、未被过度开发的美丽海岸线,以及丰富多样的海鲜、葡萄酒,这个城市与华人的渊源也增添了它对游客的吸引力。

  事实上,一些游客正是为感悟这段历史而来,许多来自澳大利亚其他城市乃至世界各地的游客,也通过游览罗布了解到更多发生在19世纪的华人淘金故事。

42年前,彼得·莱斯利到罗布旅游时第一次听闻了这段历史。机缘巧合之下,若干年后,他成为了这里的市长,开始不遗余力地推广罗布的华人历史及中华文化。“这本就是罗布历史的一部分。”他说。

  诚如彼得·莱斯利所言,罗布不少居民已经将这段历史接纳为本地历史的一部分,也为当地有这么一段与华人相关的故事而自豪。这在“重走淘金路”活动的筹备与举办中便可见一斑。

  陈振良说,筹办这场活动最难的一点就在于征募工作人员。令他想不到的是,不少当地居民自发志愿参与了活动的准备工作,不求分文回报。彼得·莱斯利与几名留学生一起为罗布中式牌坊“友谊之门”上色。

  尽管发色、肤色各不相同,参与者与志愿者最终因同一个目标聚在了一起。这正是“友谊之门”所表达的愿景之一。

  如今,距华人最初登陆已有百余年,一些罗布居民仍然能详细讲述这段历史;还有当地艺术家特意为此设计了海报、地图、明信片等纪念产品,甚至开设中文网站,再现华人当初的筚路蓝缕,用更为年轻人接受的方式宣传这段历史。

罗布地区议会主席罗杰·斯威特曼告诉记者,当地希望借由与华人的缘分及这次活动的契机,完善设施建设,培养更多语言人才,欢迎更多来自中国的游客与投资者。

对话罗布地区市长彼得·莱斯利:

我们何其幸运,拥有这样一段与中国人有关的历史”

  南方日报:为什么您会如此不遗余力参与推广华人历史、中华文化?

  彼得·莱斯利:在历史上,罗布曾是一个很小的城镇,当淘金故事发生的时候,这个小镇只有200多人口。在大量中国淘金者涌入之后,政府才委派官员驻扎此地,并加大了建设力度,有效促进了罗布地区的发展。移民活动的频繁进行,甚至让罗布一度成为当时南澳大利亚的第二大主要港口。这是一段令人惊奇而又意义重大的历史,它已经成为罗布历史的一部分。这一切都促使我全身心投入其中。

  南方日报:您觉得举办“重走淘金路”活动有哪些方面的意义?

  彼得·莱斯利:举办这样一场活动,并将罗布设为起点,一方面是为了缅怀这段历史,另一方面,也是罗布地区向中国、中国人民伸出橄榄枝、传递友好信号。中国是一个快速增长的经济体,罗布每年向中国出口包括龙虾在内的很多商品。我们何其幸运,拥有这样一段与中国人有关的历史,也许这可以吸引到一些华人淘金者后裔到这里感悟体验。

  罗杰·斯威特曼:罗布有这样的华人历史,在整个澳大利亚范围内可以说是具有独特意义的。澳大利亚是一个年轻的国家,我们每年为不同文化及历史举办了很多活动,这次我们希望通过这场活动缅怀华人历史,借此机会进一步推动中澳友好关系发展,谋求两国人民互惠双赢。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这对两国人民都是非常有利的。

  南方日报:针对澳大利亚的华人群体以及中国游客,未来会有哪些计划?

  罗杰·斯威特曼:近现代以来,华人一直是一个十分值得尊重的群体。在澳大利亚,我们相互尊重彼此的差异。目前来看,语言诚然是双方合作的一大障碍,我们希望改变这种情况,更好地倾听、理解中国声音。罗布聚居着来自世界各个不同国家、地区的居民,华人并没有太大不同。这个地方接纳华人,也欢迎他们,我们将更多站在华人的角度思考问题。这也是我们正在做的。

  彼得·莱斯利: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中国游客来到罗布,他们会发现商店里的店员也能讲普通话甚至粤语。现在本地也有部分学校在推广汉语教育,当新一代人成长起来后,一切都会变得更便利。我们的目标就是建立一座与中国有友好关系的城市。


亚拉腊,一座华人创建的城市




亨利·简斯顿与博物馆中的金龙。

  从罗布驱车,一路向东,经过农场、葡萄酒庄和小镇,大约4个小时可到达位于维多利亚州西南部的亚拉腊。

  这里本是荒郊野岭。1857年,从罗布而来的广东淘金者过境在此休息,意外发现了澳大利亚史上最丰富的浅层冲积金矿——“广东矿脉。几个星期内当地人口便激增至数万,城市随之兴起。亚拉腊也成为澳大利亚承认的唯一由华人创建的城市。

  时光流逝,情谊未减。亚拉腊与广东台山结为了姐妹城市,交流合作频繁。当地的特色地标——金山华人传统博物馆也一直在传颂着华人淘金的故事。

撰文:南方日报特派记者胡良光黄叙浩王会赟后方联动记者龚春辉

广东矿脉”的发现

“四邑华人远渡重洋赴澳洲淘金,是时代和社会环境所迫。他们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艰苦,甚至冒着生命危险……”2003年6月,台山一中英语老师杨于军参与台山—亚拉腊友好城市文化交流项目,在亚拉腊中小学讲授中文,传播中国文化。

  半年的工作生活,使她对华人淘金历史有了深入的了解,并与当地人民结下了深厚友谊。

2010年,由杨于军翻译、亚拉腊—台山姐妹城市委员会原主席亨利·简斯顿所著的《四邑淘金工在澳洲》一书正式出版,还原了华人从罗布登陆后的故事。

  当年,为避开人头税,华人在罗布短暂休整后,一般都会雇佣当地的赶牛人作为向导,行经佩诺拉、卡斯特顿、卡文迪什等地,到达本迪戈或巴拉瑞特等金矿区。

  那一路上的危险令人难以想象,特别是在冬天,很多人死于寒冷或劳累。

“所有道路都挤满了去金矿的华人。”当时的邮递员安格斯·麦金农回忆。一条长而直的队伍,所有人都穿着宽松的蓝布上衣、黑裤子,头戴尖草帽,肩挑扁担,两头的筐里放着被褥、炊具、凿子、铁锹、桶和油灯等物品,显得十分沉重。

  艰苦的行程也蕴含着机遇。相传在1857年,大约700名来自广东的华人在亚拉腊一带午休,在一条小溪用瓶子装水时发现了金子,这是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整个队伍立即一起出动,在小溪旁又锄又掘,大有收获,欢呼声此起彼伏。

  头一批华人在几个星期内就淘到了3000盎司黄金。为了购买补给品,他们到附近的卡斯卡特出售了价值4000英镑的金子,被人察觉出异常。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白人马上从周边涌来淘金。

  被发现的金砂矿床有60—90米深,有些地方竟达800米宽、3.2公里长,是澳大利亚史上最丰富的浅层冲积金矿,被称作“广东矿脉”。

  本是荒野丛林的亚拉腊一带“披上了金色的光芒”,顶峰时期聚集了约5万人。商店、旅馆、饭店、台球室和剧院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城市就这样诞生了!在其他矿区,华人一般只能挖一小部分矿,或是淘洗欧洲人挖过的矿。而在亚拉腊,华人大约占据了金矿的“半壁江山”。

  那个年代,亚拉腊的华人和白人冲突不断。据记载,当一队华人勇敢地阻止了一帮暴徒强占高产的金矿后,他们的商店和帐篷却被烧毁。针对类似的暴行,华人们示威、抗议,但收效甚微。雪上加霜的是,居住税等新的税赋又陆续“来袭”。

  大约1857年底,南澳大利亚地区也出台了自己的人头税,罗布之路受限。后来“广东矿脉”产量每况愈下,亚拉腊的华人在1861年减少到450人。

“最后,真正淘金发家的只是很少一部分,有的华人回国了,有些则改行种菜、开餐馆、做小贩……”杨于军说。

1926年,随着金矿的枯竭,最后一批华人淘金者离开亚拉腊。然而,与很多金矿开采完就彻底消失的情况不同,亚拉腊已经成为地区的贸易中心,也是澳大利亚承认的唯一由华人创建的城市。

金山博物馆的面世

1850年至1890年间,有62990名华人从陆路或海路进入维多利亚,其中超过4.8万名离境。在这些华人中,有7000至9000人为亚拉腊的建立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淘金热之后,绝大多数华人都离开了亚拉腊,现今这里再也找不到当年定居的华人的后代。“城市比较小,只有三家华人开的餐馆。”来自辽宁、在亚拉腊经营炸鱼薯条餐馆的曹洪钢告诉南方日报记者。

  不过,人们并没有忘记华人。

  亚拉腊市兰伯特街31—33号,杨柳依依,一座中国传统建筑尤为醒目,金色的屋顶在朝阳和晚霞中熠熠生辉,堪称一处独具特色的地标。

  这是于2001年4月7日落成开放的金山华人传统博物馆,以影像、图文、声音、实物及塑像等方式,系统生动地叙述了19世纪50年代起华人到澳大利亚淘金并发现“广东矿脉”的故事,纪念那些客死异乡的华人,褒扬他们和中华文化对澳大利亚发展的贡献。

  馆前广场上,矗立着孔子的石像,以及两尊华人的铜像。

  其中,留着辫子、身着唐装、手指远方的铜像,代表亚拉腊最早的中国翻译沃阿奇。他来自广东,1855年乘船到维多利亚,并于1859年在亚拉腊入籍。他的努力促进了华人与白人关系的发展。在华人参与筹资建设亚拉腊第一、第二所医院的过程中,沃阿奇便组织文艺演出筹集了60英镑。

  另一座铜像则呈蹲姿,手捧金砂、低头端详,纪念当地最后一个华人淘金者——威利·阿洪,他1953年9月13日死于房屋失火,享年93岁。阿洪是亚拉腊发展的见证,他在淘金结束后挨家挨户卖蔬菜30多年。当时听闻他的死讯,不少居民感到悲伤,他们还记得阿洪推着装满蔬菜的手推车沿街叫卖的场景。

  从广场拾级而上,触目尽是麒麟瑞兽、庭院花草,整个博物馆洋溢着浓厚的中华文化特色。

  今年76岁的亨利·简斯顿是建造博物馆的主要推动者,但他强调:“唐·雷诺兹先生是首先提出这个想法的人。”

  作为亚拉腊市庆祝维多利亚建州150周年筹备委员会的委员之一,唐·雷诺兹认为亚拉腊市民应该更多了解这座城市建立的经过,以及华人对亚拉腊作出的贡献。

  为此,他不遗余力,参与成立了亚拉腊华人传统协会,并于1994年9月促成亚拉腊和台山建立起了姐妹城市关系。遗憾的是,天不假年,唐·雷诺兹未能见证博物馆落成,于1997年去世。

  亨利·简斯顿与同事继续推进了这项事业,得到了澳大利亚各政府机构、台山市政府、华人社团等支持,亚拉腊市民也踊跃捐款。最终,博物馆如愿面世。

“博物馆的屋顶大约由5万片琉璃瓦铺成,这些瓦片都是由台山生产,并在台山建筑技师的帮助下完成安装的。”亨利·简斯顿说。

  建于当年“广东矿脉”遗址之上的博物馆,拥有十分丰富的展品,现在还保留并展示着历史上的一个小矿洞,摆放着淘金用的凿子。馆中的许多藏品来自广东,包括一条五米长的舞龙。

  这里每月都吸引了一大批从澳大利亚各州和其他国家而来的人们。当地很多中小学校已经把到博物馆参观作为教学内容的一部分。

 跨越山海的情谊

  告别淘金时代,如今的亚拉腊已发展为一个有8100名居民,盛产羊毛、牛肉和葡萄酒的城市。

  尽管直线距离大约7000公里,亚拉腊与中国的友谊并未因山海而阻隔。政府官员互访、学术文化交流、红酒经贸合作……通过多种方式的友好合作,亚拉腊和台山的“姐妹之情”持续深化。

“当地人多少都了解一些中国传统文化,包括华人淘金工的历史。每逢中国传统节日,华人传统协会的成员和博物馆的义工还会组织聚会。”杨于军对此印象深刻。

  在台山一中原校长朱伟申看来,上述情况与亨利·简斯顿及他的澳大利亚朋友们的善意笃行密不可分。

“我第一次认识亨利·简斯顿,是在1994年台山市与亚拉腊市缔结姐妹城市的时候,他以亚拉腊—台山姐妹城市委员会主席的身份代表澳方出席了仪式。从此两地政府和民间的交流频繁,亨利·简斯顿居间付出了极大的努力。”朱伟申评价,他是一个有着“中国心”的澳洲人。

  作为亚拉腊市政府前国际事务协调员、亚拉腊中国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亨利·简斯顿曾到访台山30多次,为两地交流合作牵线搭桥,金山华人传统博物馆的建成和《四邑淘金工在澳洲》一书的出版便是主要成果。由于贡献有目共睹,他被授予了台山荣誉市民的称号。

  如今,亨利·简斯顿的家距博物馆大约5分钟车程,他和妻子还在这里经营着一家小型农场。面对南方日报记者,白发苍苍的他侃侃而谈,热情地领着我们走访淘金时期邮局和医院遗址以及华人墓园。

“华人帮助建立了这座城市,我们得记住这些事实。”亨利·简斯顿说,他和中国有一段特殊的缘分,1991年他第一次到中国,去了很多城市,包括广州和台山。他认为中国是一个友好的国度,中国人也十分友好。

  让他感到骄傲自豪的是,他的儿子安德鲁娶了一位中国南京的姑娘为妻,生了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其乐融融。现在安德鲁一家在墨尔本工作生活,孩子都有中文名字,都在学习中文,有时间也会回中国寻亲访友。

“我们有很多中国的朋友。”亨利·简斯顿表示,每次到中国、到广东,总会发现一些新鲜的事物,比如城市变得漂亮了,马路越来越宽阔,商店越来越多,总之越来越迷人了。

  虽然年事已高,他仍牵挂着一件事——加快修葺亚拉腊的华人墓园。那里长眠着327位华人淘金者,多数墓碑已经荡然无存,有的墓上只插着一根木棍作为标识。

“一旦我们这一辈人去世,我觉得可能很难有其他人会继续推进下去了。”亨利·简斯顿不无唏嘘。通过翻阅亚拉腊市的死亡记录,他已经了解到这些墓主姓甚名谁。他希望在今年完成筹款并开始修缮工作,记住这些为亚拉腊付出过汗水的华人。

 面孔

  华人淘金者后代的寻根之路

5月16日,从罗布出发的澳大利亚“重走淘金路”徒步团队抵达了亚拉腊,并参观了金山华人传统博物馆。这个团队中,不乏一百多年前华人淘金者的后代。这次徒步,对他们来说,既是缅怀,也是寻根。

  马克斯:将祖先的淘金故事留给后代

70岁的马克斯家住澳大利亚昆士兰州,从外表看是典型的白人,不会说汉语,你很难想到他身上流淌着1/8的华人血液。尽管路途艰苦,他表示收获颇丰:“重新体验了祖先走过的路,将故事留给后代。”

1857年,马克斯祖母的爷爷王阿细(Wong Ah Sat)从广东来到澳大利亚,在罗布登陆后一路步行到新南威尔士。后来发展相对顺利,王阿细开始经营肉店,与英裔女孩阿梅利亚结婚,开枝散叶,到马克斯这一代已经是第四代。

  当时华商和英裔家庭打交道很常见,通婚则较为罕见。马克斯说,从家族保留下来的信件来看,这个婚姻也遇到了一定阻力。但阿梅利亚一家观念相对开放,从王阿细的照片来看,也像是出身良好家庭,这可能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能够接受这样的中英联姻。

  目前马克斯经营着一家农场,女儿在做餐饮生意,儿子在伦敦工作。他表示,自己家族历史代代相传,比较有延续性,且有据可查,此前已被悉尼的一家博物馆收录展示。他很期待未来能到中国寻根访祖。

  玛琳:希望多元文化传承下去

  来自本迪戈的玛琳,五官轮廓还具有鲜明的亚裔特色。

  她的曾祖父和曾祖母均来自中国。2000年以来,玛琳一直在搜集并研究自己的家族史,最初是在搜索引擎输入祖先名字,查找素材。后来,她也到相关政府机构寻找资料。

  如今她手头保留着先人的结婚档案、相片等。“那个时代很少有资料记录,而且存在较多纰漏。我祖先为什么到澳大利亚、做了什么,这些问题依然没有答案。”玛琳略显遗憾。她憧憬着有朝一日能搜集到完整的家族历史资料,写一本书,送给自己的兄弟姐妹作为礼物。

“澳大利亚是一个包容、多元的移民国家。希望这种多元文化能够一直传承下去。”她乐观地说。

  艾德里安:姓氏变迁印证文化融合

  像玛琳一样,76岁高龄的艾德里安也不愿放过有关家族历史的任何线索。

  艾德里安的高祖父温沛添(Won Poy Hem)来自广东台山,在16岁时经由香港辗转来到澳大利亚,终其一生都未再回祖国。

  根据艾德里安搜集到的资料,温沛添曾在巴拉瑞特淘金,后来发展成为早期澳大利亚华人移民的成功典范之一。

  温沛添在本迪戈购买了自己的菜园,还娶了一位英国姑娘玛丽·雷尔顿为妻。细读玛丽的一封家书,我们可以了解到玛丽父亲对这门婚事的开明看法:“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嫁给你想嫁的人,不要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也请你告诉他,如果他真心待你好,我也会很喜欢他的。”

  此外,艾德里安还告诉记者一个关于他姓名的有趣细节。温沛添家族的后人现在的姓氏是Hem,这其实对应的是温沛添名字里的“添”字。原来,在华人最初来到澳大利亚的时候,当地人并不知道华人将姓氏放在名字的最前面。于是按照西方人姓名的传统,将温沛添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添(Hem)”登记为他的姓氏,并沿用至今。但实际上,“温(Won)”才是他们真正的姓氏。

■反响

“时空对话”引发海内外热议

5月31日,南方日报正式推出“重走淘金路 再访新金山——纪念澳大利亚华人罗布之行160周年系列特别报道”,并在南方客户端、南方网、侨乡广记微信等全媒体平台同步传播,在海内外引起了热烈反响。

“淘金是广东华侨史中十分重要的内容。在今天建设‘一带一路’的时代背景下,‘重走澳洲淘金路’是一次非常好的时空对话。”中国华侨历史学会副会长、暨南大学华侨华人研究院教授张应龙表示,南方日报的报道真实地反映了当年广东华侨在澳大利亚艰苦奋斗的历程,有力地阐发了广东华侨敢为人先的精神风貌,鲜活地再现了粤籍华人对多元文化的理解和贡献,这些宝贵的文化品质是激励我们继续前进的强大力量。

  五邑大学广东侨乡文化研究中心教授刘进认为,过去历史上中国东南沿海大量青壮年男性远赴澳洲和北美淘金,是可歌可泣的时代故事。如今回望,中外各界可以从中寻找利益交汇点、话语共同点和情感共鸣点,更好地携手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旅居墨尔本的广东华侨杨尧华点赞并感谢南方日报本次采访报道:“把华侨华人在澳大利亚的奋斗史以及为澳大利亚作出的贡献有力地呈现了出来,很好地传播了华侨华人的心声,对提升华侨华人地位、促进中澳合作具有积极意义。”

此前,澳洲华文媒体也密切关注南方日报记者在澳的采访活动,《讯报》还结合采访的背景、重点和经过等内容推出了整版报道。






本迪戈,中国金龙“蹁跹起舞”


在墨尔本西北方向约128公里处,有一个曾被华人淘金者称为大金山的地方——本迪戈。

1851年左右,即维多利亚政府出台第35条法案征收人头税的前几年,本迪戈发掘出了浅表金矿。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回大洋彼岸的中国,短短数年内,华人淘金者蜂拥而至。本迪戈也因此成为早期华人到澳大利亚的主要目的地。

  在19世纪中叶澳大利亚的淘金热时期,本迪戈与地处其西南方向的亚拉腊和巴拉瑞特,共同构成了一个黄金三角区

撰文:南方网全媒体特派记者黄叙浩胡良光王会赟发自澳大利亚

摄影:黄叙浩

  华人努力消解外界偏见

大金山本迪戈在华人淘金者的心目中占有重要地位——在淘金潮的头十年,本迪戈河谷开采了120多吨黄金,占当时世界产量的1/5,很多华人最初便是在此淘金。排华浪潮的序幕也是在本迪戈拉开,并影响了澳大利亚其他地区。

  澳大利亚拉筹伯大学教授查尔斯·费对这段历史有近20年的研究。他告诉南方日报记者,早期本迪戈金矿比较充足且容易开采,华人与白人相处得还算融洽,会相互帮助。

  然而,由于经济利益的冲突和文化习惯的差异,和睦相处的时代在1854年戛然而止。发生在本迪戈的一起标志性事件,成为此后排华浪潮的导火索。

18546月,一批白人淘金者在本迪戈的金矿上召开会议,他们决定在74,将华人淘金者赶出矿场。

  此事的始作俑者大部分是来自美国的淘金者——他们曾在美国加利福尼亚淘金热时期参与排华,到澳大利亚后仍希望将种族主义移植到当地。

  由于当时维多利亚当局采取了一系列防备措施,本迪戈金矿上的排华事件未造成严重后果。然而,这促使维多利亚政府着眼考虑华人淘金者数量日益增加的问题。当时的维多利亚总督说:很快,华人的人数就会超过大英帝国的臣民。

1855612,在金矿场皇家委员会的动议下,维多利亚当局通过了限制华人移民的法案,人头税便是该法案的产物。这是澳大利亚历史上的首个排华法案,为后来其他殖民地制定排华法案提供了先例。

  此后,澳大利亚金矿上的排华事件陆续出现。

185774,维多利亚巴克兰河金矿场发生了白人袭击华人事件,3名华人丧生,华人财产损失超过5万英镑。

185711月,维多利亚当局又出台法案,对当地华人劳工征收每人每年1的华人居住税,并呼吁其他殖民地联合排华。

1860630,新南威尔士的1000多名白人手持凶器袭击了兰坪低地(现改名为杨镇)的华人聚居区,华人死伤者众多。

  然而,这两起案件中的大部分凶手竟被判无罪,或者仅受到轻微的惩罚。

  华人淘金者用各种方式表达了抗议,同时意识到东西文化的差异容易造成误解,因此积极向当地人表达善意,解释生活中的无奈,不卑不亢地向澳大利亚社会传达了自己的声音,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外界对华人的种族偏见。

  台山后裔建起金龙博物馆

  一个多世纪过去了,澳大利亚华人的境遇逐渐改善,但历史不能被忘记。在本迪戈,广东台山人的后裔雷扬名与他的亲朋建起了金龙博物馆,为的是保留这座城市的华人历史和传承中华文化。

  坐落于本迪戈布里奇大街的金龙博物馆,散发着浓郁的中国风,在一排西式建筑中格外显眼。博物馆前的广场上有一座巨大的莲花雕塑,不远处是中式园林怡园与观音庙。

  金龙博物馆凝聚了雷扬名夫妇半生的心血。馆长雷扬名今年82岁,精神矍铄,相当健谈。

我的妻子不是华人。有一天,她问我:要不我们一起来做这件事吧?’”雷扬名说。这件事指的便是修建一座华人历史博物馆。当然可以!我们拥有最好的故事,尽管这段故事如今鲜有人谈起。雷扬名和妻子达成了共识。

  那是在20世纪70年代,雷扬名夫妇倾尽所有积蓄筹建金龙博物馆。早期藏品除部分为社会捐赠外,大部分都是他们自费购买的。

199132,金龙博物馆落成开放。开馆之初,金龙博物馆只有4—5名主要工作人员。现在常有志愿者来帮忙,其中不乏白人面孔,有些人中文还讲得很好。雷扬名的女儿雷海萍也加入了博物馆的运营工作。

小的时候,父亲总是提醒我,长大后要在本迪戈传承中华文化。久而久之,这个想法深深植入我的脑海。父亲的教诲提醒着雷扬名坚持下去。

  多年的努力使金龙博物馆越办越好。馆里收藏了华人淘金者使用过的工具、物品,详细介绍一些华人淘金者的来历。这些内容为后来的研究提供了第一手材料。在展厅里,做工精细的玉辇、黄花梨木屏风也让游客驻足良久。

  说起博物馆中的藏品,雷扬名如数家珍。最让他得意、也是最特别的藏品,莫过于两条各长百余米的大金龙,博物馆正因此得名。

100多年前,为了筹建本迪戈的第一座医院,当地华人特意回广东佛山定做了一条150长的大金龙运回本迪戈表演。在中国春节和当地复活节的时候,城里会有很多人参加舞龙庆祝。光是舞动金龙,就需要一百多人,想想这场面有多壮观?雷扬名说。

  一张舞龙庆典的黑白照片再现了当时的场景。博物馆展厅内还陈列着多份奖状与贺函,内容是当时政府或社会团体感谢华人社团所作的突出贡献。有一份奖状表达了这样的赞赏:金龙闪耀、群众欢腾,最具特色。

1969年,为了慈善募捐,雷扬名等人回广东佛山定做了另一条100多米长的金龙。

在下一个复活节,我们可能还会有一条新的金龙,它将由香港最好的师傅制作。雷扬名透露。

  谈及未来,雷扬名充满了希望:博物馆还计划进行扩建,新大楼扩至三层楼高,以展示包括金龙在内的大件文物。设计蓝图已经确定下来,目前筹款正在进行。

 今日中国庙香火仍盛

  金龙博物馆并非本迪戈唯一的华人建筑。在不远处的费恩大街,立着一块写有汉字大金山的牌匾。沿着牌匾指引的方向前行,一座中国庙映入眼帘。

  这座庙红墙绿檐,正殿牌匾上写着致公堂,两头石狮相向而坐。殿中供奉着孔子与关帝,神像、神案、令旗及香烛都是依照中国传统摆放,墙上还挂着一块清朝宣统年间的旨赏戴花翎;右侧殿则是义祠,用于安放先人灵位。

100多年前,华人淘金者大多孤身一人来到澳大利亚,很多时候思乡之情、内心苦闷无处抒发。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时,他们总希望得到神灵的指导与庇佑。华人与华人社团也需要一个聚会商讨重要事项的场所。于是,本迪戈的华人便将家乡的信仰带到此地,中国庙应运而生。

  孔子司文、关帝尚武,庙宇正殿中两座神像反映了华人两种价值诉求——“他们崇尚礼教,又希望在与其他族裔的较量中获胜,并恳请关帝带来勇气。中国庙的管理者、苏格兰裔的达伦·赖特说。他是一位中国通,对本迪戈的华人历史与中国文化了如指掌。

  达伦·赖特告诉南方日报记者,本迪戈的华人淘金者及木工、匠人在1856年修建了这座庙,他们主要使用了手工烧制的砖块,将墙壁刷成红色,象征着快乐、强大以及生命力。数年前,在中国庙前的胡椒绿农场上,人们还发现了一座待发掘的华人砖窑。

  本迪戈中国庙的职能曾多次发生变化。1893年后,这里成为华人社团致公堂聚会的场所;在种族歧视激化期间,这里为维多利亚华人提供各种支持;19世纪末,中国庙一度成为孙中山的本迪戈华人支持者的总部。1965年,维多利亚国家历史文化保护协会取得该处的使用权,并进行了修缮。

  尽管如今生活在本迪戈的华人数量不多,庙里的香火却依然炽盛。清明节前后会有许多华人前来烧香拜祭。在中国传统节日里,我们常会举办舞龙等活动。达伦·赖特说,有趣的是,每当到了考试季,孔子像前总是香火鼎盛,很多学生希望通过拜祭孔子获得保佑,取得优异成绩,我为什么对中国文化如此了解?不仅因为在此工作,也因为我喜欢看相关书籍,深入研究中国文化是一件很有趣也很有意义的事情

延伸

  阿沃卡中国花园:

  柚子树寄吉祥意水榭亭台是华风

  在距本迪戈西南方向约60公里处的小镇阿沃卡里,南方日报记者邂逅了一座中国花园。花园中的水榭亭台、花草树木,都依照中国传统园林风格摆设。

  花园外的告示牌记载着它的故事:这是澳大利亚的一座现代化中国花园。它代表并纪念了华人为澳洲文化作出的独特贡献。曾经他们或是他们的祖辈从中国来到此地,如今已经成为澳洲社会的一部分。

2005年,在阿沃卡公墓的一隅,一些颓败的梨树和疯长的草丛中,当地人发现了一座中国人用于焚烧纸钱的砖砌焚炉。附近还有一些易碎的墓碑,墓碑上的中文显示了墓主的身份——这里是阿沃卡的第一块华人墓区。现今,墓中的尸骨都已被转移到公墓埋葬,或被运回中国。

  如果不是这块华人墓区,人们可能不会想起有如此多的华人曾经生活在此。据《阿沃卡华人人口及就业情况》记载,在1868年,共有约250名华人生活在阿沃卡,这其中就有218人从事淘金工作。此外,还有人从事医生、裁缝、菜农、木匠等工作,甚至有2人拥有自己的商店,为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注入了活力。

  为了纪念他们的付出,阿沃卡建起了中国花园,当地的小学还开设了中文课程。

  花园的建成,弥补了阿沃卡此前在公共绿地上的不足。记者看到,不时有游客驱车来游玩。花园的木制围栏上钉着一张新年快乐的贺词,上面还有广东话恭喜发财的英文字样。花园中种植了许多有代表性的中国植物,其中有本迪戈金龙博物馆馆长雷扬名赠送的柚子树,传达了应有尽有、吉祥如意的祝福。

  对话

  拉筹伯大学教授查尔斯·费:

  华人带来了许多精湛技术

  南方日报:您如何看待淘金热期间华人人头税等不公平待遇?

  查尔斯·费:由于大量华人涌入澳大利亚,为了应对这种情况,维多利亚当局向华人移民收取人头税。我有位学生正好是研究这个课题的。她认为早期澳大利亚华人通过此事初步学会了澳大利亚的政治游戏规则,他们向政府议会递交了请愿书,请求免去人头税,以避免对他们造成更大的影响。

  事实证明,此举是有效的,后来人头税被免除了。我的学生提出,华人淘金者在金矿上与欧洲淘金者一同工作生活,两个群体有相互帮助的情况,或多或少是建立了友谊关系的。

  南方日报:您认为华人淘金者乃至华人移民为澳大利亚社会带来了什么?

  查尔斯·费:很明显,华人利用水资源的技术是很高超的。中国有很大一片土地在夏季十分干旱,人们却依然能将它们耕耘得很好。

  先进的制砖技术,也是华人带来澳大利亚的重要技术之一。在本迪戈中国庙附近有一个砖窑,如今已被掩埋在地下。当地正尝试将其挖掘出来。这个砖窑就是华人所建的。华人所制的砖与欧洲人所制的砖在形状上有很大不同,质量也好很多。

  此外,华人移民在澳大利亚各地参与建设了很多大型工程。这体现了他们在木工、垦林、寻找水源等方面的精湛技术。我认为,华人移民对澳洲社会发展确实很重要,他们带来了许多前所未有的手艺和技术。

  南方日报:与淘金热期间来到澳洲的华人相比,新时期的华人有何不同?

  查尔斯·费:与19世纪的华人淘金者相比,现在的澳大利亚华人移民在心态上要自信得多。淘金热期间来到澳大利亚的华人,大部分都来自如今的广东省,他们或许是为了躲避战乱来到这里。现在,中国已经变得强大起来,这成为了华人强有力的支撑,华人新移民也更加自信。同时,他们的受教育程度也更高。


巴拉瑞特,中国村“再现”淘金风云


  走进疏芬山,仿佛穿越了时光隧道:马车徐行在商店林立的街道上,身着19世纪中期服饰的人们手持铁盆在小溪里淘金……这座1970年建于金矿遗址上的露天博物馆,栩栩如生地再现了淘金热时期巴拉瑞特的景象。

  距墨尔本100余公里的巴拉瑞特,是澳大利亚过去最著名的金矿区之一,曾吸引包括华人在内的大批淘金者,并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现今,疏芬山博物馆复建的中国村、修葺一新的华人公墓、每年举行的龙舟赛等,无不在诉说着华人的历史,诠释着华人的精神。

撰文:南方网全媒体特派记者胡良光黄叙浩王会赟发自澳大利亚

摄影:黄叙浩

  淘金热使这里狂飙突进

————————”一队华人挑着篮子前行,为了保持步伐一致,他们都会说唱一个词或短句,最流行的就是巴拉瑞特。《四邑淘金工在澳洲》一书这样描述了华人1857年于罗布登陆后成群结队走向金矿区的场景。

  在淘金者的心目中,巴拉瑞特遍地黄金。

淘金热巅峰时期,巴拉瑞特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城市之一。据我所知,有一个矿淘出了28.5吨黄金。这大约是其他一些矿产金量的6倍甚至12倍。巴拉瑞特前市长约翰·菲利普斯对所在城市的历史了然于胸。

  据传,185182,托马斯·希斯科克在巴拉瑞特南部的巴宁扬区率先发现了黄金。17天后,约翰·邓洛普和詹姆斯·雷根又在贫穷角找到了几盎司的金子。

  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将成千上万的淘金者吸引到了巴拉瑞特。第一批淘金者每天能淘到14140砂金,远超当时的日均工资。

  作为公认的富矿区,巴拉瑞特成为1851年影响全球的澳洲淘金热的热门地区。来自中国和爱尔兰等地的淘金者大量涌入,纷纷架井开矿。

巴拉瑞特华人淘金者的数量一度排名第二,仅次于英国淘金者。约翰·菲利普斯说,当时大约有1万名华人在这里的20个金矿工作,他们普遍来自中国南方,大部分人从当地政府手中获得了淘金许可证,少部分人从事其他营生。

  淘到金子后,有的华人当即通过货船把黄金运回中国,有的则是在死后才由朋友将黄金与棺材或骨灰盒一起送回家乡。

  犹如奔腾的骏马,淘金热拉着巴拉瑞特狂飙突进。1855年,这里初具城市规模,到1871年左右晋升为一座中心城市。

  约翰·菲利普斯表示,大量资金从巴拉瑞特流向了澳大利亚各地,不少重要建筑在当时得以建成。华人在赚到钱后,也捐资参与建设了巴拉瑞特医院、市政厅等建筑。

  到了20世纪初,浅层金矿淘尽挖绝,尽管地底下还有不少黄金,但受技术与水源等限制,难以继续大规模开采。随着大小矿山先后关闭,巴拉瑞特超过半个世纪的淘金浪潮成为历史。

  斗转星移,科技进步使得掘金再度成为可能。约翰·菲利普斯说,目前巴拉瑞特的金矿产业已经恢复,有公司找到了上佳的黄金矿脉,并使用先进的机械技术进行开采。2013年,一名手持金属探测器的男子还在巴拉瑞特附近发现了一块重达5.5千克的黄金,价值超过30万美元。

  中国村穿越百年光阴

  对巴拉瑞特这座城市,到过维多利亚州的华人也许并不陌生。

1970年,名为疏芬山的大型户外博物馆在金矿遗址上建成并正式开放,旨在展现淘金时期的盛况,逐渐成为了各国游客的热门选择。

  一进入疏芬山博物馆的主街,便有时空交错的感觉:穿着十九世纪中期服饰的人们从身边走过,沿街皆是当时的商店、旅馆、学校、剧院以及古老的手工作坊。

  金矿地面作业区,古树参天,流水潺潺,许多游客拿着铁盆,蹲在一条小溪前淘金,不时检查是否有所收获。小溪里每天都会放置一定数量的金箔,让游客真实地感受淘金的乐趣。疏芬山博物馆市场经理萨曼莎·麦莉说。

  她特别指出,疏芬山复建了淘金时期的中国村,还配备了中文导游、中文游览地图以及各类中文标志。每年大约有1万名中国人到这里游览。

  约翰·菲利普斯补充道:在淘金时代,因异样的外观衣着与习俗,华人没有得到广泛的包容,遭到了一定的歧视。因此,政府将华人淘金者集中在一起,建立了中国村,由专门的官员负责保护,以免受一些怀有敌意的欧洲和美洲淘金者的骚扰。

  疏芬山的中国村里原汁原味地呈现了昔日华工在此劳作生活的场景。不少木屋外贴着繁体中文告示,为巴拉瑞特第一个华人保护官亨利·福斯特185812月所拟内容,提示人们已进入华人聚居之处。

  村内,关帝庙、杂货铺、草药店、民宿、帐篷和菜地等错落分布,散发出浓厚的中国风。

  最为醒目的当属朱红色的关帝庙,里面供奉着关帝像,并用影像介绍关公的事迹。尽管面积不大,这里可谓当年华人淘金者的精神寄托所在,目前仍吸引着华人前来拜祭和祈福。

  地下金矿体验是疏芬山博物馆的另一大重头戏。游客可以下到矿井里,感受19世纪中期淘金者的工作环境。矿井里播放的一段3D视频,讲述了当年广东陈氏两兄弟远渡重洋到疏芬山淘金的故事,从配乐到剪辑都制作精良,最后一句旁白珍惜你现在所拥有的,令人回味。

淘金热结束后,很多华人留在了巴拉瑞特,为当地发展留下了不可估量的财富。一些华人还娶了爱尔兰姑娘为妻,开枝散叶。约翰·菲利普斯说。

  巴拉瑞特有传奇色彩的人物——威廉·伦便是华人与爱尔兰人的后代。他的父亲不仅是一名矿工和消防员,也是一位制作蝴蝶风筝的专家,因此威廉·伦还得到了一个比利·蝴蝶的外号。他温和、诚实及热情的性格赢得了尊重、友爱和支持。1966年,得知威廉·伦的茅草屋失火被毁,当地的麦克罗西斯家族还为他买了新的茅草屋。

1969年圣诞节,威廉·伦去世,享年87岁。现在巴拉瑞特的蝴蝶巷,正是为纪念他而命名的。

  握紧友谊之手成共同心愿

维州龙舟赛将于今年1126日在巴拉瑞特举行,需要大约10名义工……”领衔完成重走淘金路的壮举后,59岁的张冲天回到了巴拉瑞特的家。没过几天,作为巴拉瑞特中澳文化社团副主席的他,又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了义工招募信息。

  当年,张冲天以留学生身份从上海到澳大利亚读书,在悉尼和墨尔本分别生活了5年,最后定居巴拉瑞特,从事不动产买卖和酒庄经营管理等工作。

  巴拉瑞特——这座曾经的金矿城市,现在已是维多利亚州的第三大城市、澳大利亚最大内陆城市之一,在矿业、机械制造、农业、食品和旅游等领域实力不俗。

这里有大约10万人口,华人占比超过10%,社会地位较高。张冲天说,巴拉瑞特保留着较好的华人历史遗迹和文化传统,每年端午节、中秋节、春节等都会举行庆祝活动,醒狮队一年要外出表演20多次。

  在他看来,通过重走淘金路等活动,可以使更多的人尤其是澳大利亚主流社会深入了解华人自淘金时期以来的奋斗史,并进一步认可华人对澳大利亚发展作出的贡献。

  近几年,张冲天开始有目的地分类分档收集巴拉瑞特华人发展的历史资料,但受到时间、物力和人员等限制,还不够专业和系统。墨尔本、本迪戈、亚拉腊等地都有华人历史博物馆,巴拉瑞特却一直没有,这是一个遗憾。很希望能尽快把华人在巴拉瑞特发展的历史完整地展示出来,也希望有更多人参与进来。他坦言。

  张冲天认为,中国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近些年来经济发展迅猛,综合国力日益强大;澳大利亚地广人稀,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区位价值突出,双方互补性非常强,可以深度合作、实现共赢,在国际上发挥更加重要的影响。而在新时期推进一带一路建设,巴拉瑞特将是一个很好的着力点,因为这里与中国有深厚的渊源。

  约翰·菲利普斯也持类似看法:我们为历史上华人在澳大利亚所遭受的不幸而感到抱歉,也珍惜巴拉瑞特这一段与华人相关的历史。

  在任市长期间,他带领巴拉瑞特市代表团访问中国,与江苏省扬州市缔结了友好城市关系,并陆续开展了农业、工商业、科技和旅游等多领域合作。

如今澳大利亚中国移民的比重不断提高,角色日益重要。欢迎更多的华人到巴拉瑞特考察交流。约翰·菲利普斯十分看重中国发展带来的机遇。

  疏芬山博物馆总经理加里·伯恩斯也表示,博物馆在上海开设了办事处,以此不断拉近和中国旅游业界以及消费者的距离。

  他们都有一个心愿:拥有广泛共同利益的中澳两国,可以把友谊之手握得更紧,把合作之路走得更远……

延伸

  华人墓园香火不断 祖辈精神世代传承

  在19世纪50年代,华人背井离乡来到澳大利亚这个陌生的国度淘金,希望衣锦还乡。然而,有一部分人因事故或生病身亡,长眠于南半球,留下无尽的思乡情。在澳大利亚,有华人的地方大都有华人墓园。每逢清明时节,墓园便会热闹起来,一个个家庭前来缅怀先人,寄托思念,聚力前行。

  位于巴拉瑞特诺曼街的华人墓园,安葬着清末、民国时期的数百位华人。记者探访当日,艳阳高照,推开一道红蓝相间的中式木门,只见四处绿树环绕,青草地上皆是墓碑,安然肃穆。这个墓园于199510月经维多利亚州潮州同乡会、巴拉瑞特华人协会等联合重修,整体十分规整。坟墓沿山坡而建,向东而立,取日出东方、有希望朝气之意,有的坟墓制作精美,四周还有铁质围栏。

  碑文基本都已描红,宁邑”“香邑”“增邑”“会邑等字眼,显示墓主绝大多数来自广东的台山、中山、增城和新会等区域。其中,最大的墓碑当属建于清光绪二十年(1894年)的公共纪念碑,尊祖先为大伯公。此外,有一位姓黄的逝者年仅4岁,于1886年去世,应是第一代淘金者的后代。

  根据记载,在1862年至1892年间,死于维多利亚矿难的华人淘金者有118人,其中57人来自巴拉瑞特及附近地区。墓园里还挺立着金龙友谊花园的牌坊,一对石狮守护左右,十分庄严。

  由于多种原因,澳大利亚不同城市的华人墓园的保存情况不一。本迪戈的白山公墓安葬着淘金时期的近千名华人,黄土裸露,有的墓碑已倾斜、风化。墓园的中文告示显示:淘金时期在本迪戈的华人有3000—5000名,多数来自广东台山。在此落葬的第一位华人是来自台山的詹姆士·李福,1856年去世时年仅35岁。当时大部分死者都不满40岁。

现在的中国华人墓区(非基督教徒)原本位于白山墓园的后方,有些墓碑曾被洪水冲倒。在19世纪80年代早期,由于规模扩张,墓园后方建起了铁门和栅栏,可以让人从东边进来,一眼看到墓碑铭文。本迪戈中国庙的管理者达伦·赖特告诉记者,白山公墓如今已被列为文化保护遗产。

19612月,墨尔本洪门民治党在本迪戈华人公墓前竖起了一块大金山亡兄故弟纪念碑,以示缅怀。墓园里还有一座塔式的焚纸炉,炉前摆放着香烛和橙子,可见不时有人前来祭拜。

  在本迪戈100多公里之外的亚拉腊,市郊也有一座华人墓园,327位华人淘金工长眠于此。2007年,亚拉腊市政府和华族先侨陵园基金会联合建造了亚拉腊大伯公之墓,至今保存良好,金色碑文、香炉和小石狮等诠释着既知思源谢先祖,毋忘积德荫后人的精神。不过,墓园总体有待修缮。部分墓碑已荡然无存,留下的墓碑中,多数碑文也模糊不清。空旷的土地上插着一些木棍以及刻有数字的石碑,每一根木棍下面,都是一处华人的墓穴。

人物

  罗伯特·贝尔:

  办澳洲最早中文报为华人权益鼓与呼

  在华人遭受歧视甚至野蛮对待时,不乏热心正义人士挺身而出。从英国来到澳大利亚的罗伯特·贝尔(Robert Bell1817—1905)是走在最前列的人之一,他还编办了澳大利亚最早的中文报。澳大利亚华人学者、作家汪业旺在《洋人办免费中文报帮助华人》一文中对此进行了详细介绍。

  罗伯特·贝尔1852年到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发展,有不同的人记述他具备用中文工作的能力,能流利地说中国话,还有人说他相当熟悉中国文学。目睹当时华人的困境,罗伯特·贝尔从18565月开始编办免费的《唐人新文纸》中文周报,英文报名为“The Chinese Advertiser”,每周六送到在巴拉瑞特华人的不同聚居地点,在加强政府与华人的有效沟通、华人与其他族群的正常联系,帮助华人适应和生存等方面贡献良多,被称为中国人贝尔Chinese Bell)。

  罗伯特·贝尔的报纸大致发行128期,从18561011日起改为中英双语出版,报名变成《番唐人新文纸》(The English and Chinese Advertiser),最后中文名定为《英唐招贴》,疏芬山博物馆的中国村里现张贴着其部分复制品。从目前可见的十期报纸来看,其内容大致可以分为四类:政府公告和华人保护官的指示、商业广告、宣教材料、简单的英文及中文教学。

  罗伯特·贝尔自身经济状况一般,报纸广告来源也不宽广,编办对华人很有实际帮助的免费中文报,实属难能可贵。他还经常在当地英文大报上发表文章,为华人权益鼓呼,为华人辩护,向主流社会介绍中国文化等。当有人公开贬低污蔑华人时,罗伯特·贝尔直斥其对华人缺乏了解,信口雌黄

  古道热肠的罗伯特·贝尔在88岁时无疾而终,当地善良人集资把他葬在了巴拉瑞特公墓。

在淘金潮中,澳大利亚有几处矿区发生过较大规模的排华事件,作为主要矿区之一的巴拉瑞特一直相对平稳,与罗伯特·贝尔和其他正义人士的热情努力,以及报纸的作用是分不开的。汪业旺说。


墨尔本,见证华人百年奋进


  墨尔本市中心东部,维多利亚州议会大厦巍然矗立,大型罗马式圆柱高耸,承载着百余年的风雨沧桑。525,沿着160年前华人先辈的足迹,重走淘金路徒步团抵达这里,华人也迎来了历史性一刻:在议会大厦内,州长安德鲁首次代表维多利亚州政府,公开为淘金时期向华人征收人头税等不公平政策道歉。这也是澳大利亚有史以来首次有如此高级别的在任官员作此表态。

  淘金热早已随风而去,但真诚的道歉永远不会晚。新金山墨尔本——这座多少华人淘金者曾经逐梦的城市,以街道为篇章,以建筑为符号,记录了华人移民的酸甜苦辣。从最初的千淘万漉、筚路蓝缕,到如今成为澳大利亚的重要族群,这一条路,华人走了160多年。艰苦奋斗、念祖爱乡和重信明义的精神薪火相传,激励着一代又一代澳大利亚华人接力前行、继往开来。

撰文:南方网全媒体特派记者黄叙浩胡良光王会赟后方联动记者:龚春辉

摄影:黄叙浩

  淘金者建成澳最早唐人街

  雅拉河缓缓穿城而过,市区高楼林立,公共绿地和古老建筑错落分布,不同肤色的人徜徉其中,不远处的港口货如轮转……在墨尔本,现代和古典的交融、多元文化的共生令人印象深刻。

  作为如今澳大利亚第二大城市、维多利亚州的首府,墨尔本现居住着超过464万人,曾连续多年被联合国人居署评为全球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

  在1835年之前,墨尔本还是个人迹罕至的小地方。在此后十几年间,墨尔本人口虽略有增长,但大量劳动力仍涌向更早爆发淘金热的其他地区。

  转折在19世纪50年代初出现。考虑到金矿开采条件逐渐成熟,同时为挽留打算前往其他国家和地区淘金的劳工,维多利亚政府公布了发现金矿的消息,全球淘金者闻风而至。

  尽管墨尔本本身并非矿区,但巴拉瑞特和本迪戈等大型金矿区均在其200公里范围内,且凭借靠海等突出区位优势,墨尔本逐渐发展成重要的人流和物流集散枢纽。

  得益于淘金热带来的巨额经济利益,英国人在墨尔本及周边地区修建了澳大利亚最早的一批铁路。大批从矿区挖出来的黄金通过铁路运到墨尔本,再装船出海,运往英国或其他国家交易。

新南威尔士地区金矿的集中程度远不如墨尔本周边地区。在澳大利亚淘金热高峰期,华人淘金者总数约为5万人,其中至少3万人聚居在墨尔本一带。中国澳大利亚研究会副会长、江苏师范大学教授张秋生研究指出。

1854年,墨尔本人口已达12.3万,发展迅猛。这里不仅是澳大利亚淘金热的发祥地之一,还是当时华人淘金者的主要登陆地和聚集地。张秋生表示。为区分于美国旧金山圣弗朗西斯科,华人将墨尔本称作新金山

  当年,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华人淘金者不仅要找地方落脚,还要购买一些生活必需品。部分小有积蓄的华人移民敏锐捕捉到这些需求,他们沿着墨尔本的小柏克街开起了旅馆、餐馆、裁缝铺和杂货店等。随着华人不断集聚,小柏克街成为澳大利亚最早的唐人街。

  经过100多年的建设,如今这里的唐人街规模比初建时扩大了许多。这条长约900、宽约7的街道,呈东西走向,路口处屹立着红漆绿瓦的牌坊,南番顺会馆、四邑会馆和潮州会馆等多座广东华人所建的会馆,至今保留完好。

  南番顺会馆是一栋融合了东方风情与文艺复兴风格的建筑。会馆由来自广东南海、番禺和顺德三个地区的华人集资建设,大概在1860年或1861年落成。南番顺同乡会永远荣誉会长蔡卢桂娴告诉南方日报记者。

  当时这个会馆不仅作为南番顺华人聚会和议事之用,还接纳其他同乡。淘金热时期,从墨尔本回中国的船往往要等上两三个月,因此有些华人便在南番顺会馆住了下来。另外,还有一些刚到澳大利亚且举目无亲的南番顺人寄居于此。他们晚上在会馆打地铺睡,白天到唐人街活动。最多的时候,会馆住了约80名华人。蔡卢桂娴说。

  白驹过隙。如今的南番顺会馆大部分时间门窗紧闭。每逢初一十五,同乡会成员齐聚会馆祭祀祖先,再到唐人街聚餐。当年出资者的遗愿,是将南番顺会馆永远传承下去,这也是我们的心愿。蔡卢桂娴表示。

  距南番顺会馆不远处,是建于1985年的澳华历史博物馆,博物馆留存了唐人街建立之初及华人移民澳大利亚的历史印记。不少游客特意到馆内重温华人的淘金岁月,当地的学校也组织学生到此了解华人历史。

  老一辈为华人发展铺路

  当墨尔本市中心许多街道商铺打烊后,唐人街上依然灯火通明,中餐馆和购物店等迎接着不同族裔的人群,生意火爆。早期这里像农村一样,周末假期常空无一人,现在完全不同了。南番顺乡亲会会长梁江财在唐人街生活了数十年,对此深有感触。

  除了唐人街一带,墨尔本还形成了多个华人聚居地,包括博士山、东卡斯特、格伦韦弗利、斯普林韦尔和富茨克雷等。如今华人已成澳大利亚这个多元社会的重要族群,总数超过120万人,占澳总人口比例约4.5%。汉语已成为澳大利亚仅次于英语的第二大语种。

  在白澳主义时代,澳大利亚华人总数曾一度锐减至不到1万人。难得的是,即使在这个时期,仍有梅光达、朱俊英和刘光福等精英为华人权益奔走呼号,为华人发展铺路搭桥。

  随着1972年中澳建交,白澳政策终结。经过几代人辛苦耕耘,华人在南半球这个年轻的国度里有了立足之地。站在先人垒就的基石上,华人淘金方式逐渐多样,不再局限于开餐馆和经营杂货店等简单的服务行业。

以前很多华人是避难来澳大利亚的。刚开始他们穷困潦倒,经过辛苦打拼,如今的生活条件有了明显改善。祖籍广东南海的澳洲中华总商联合会主席徐启成感慨道,这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

  心系中华文化发展的徐启成在墨尔本开办了两所华文培训学校,此外还经营着一家华文报纸。主要希望教育我们的第二代、第三代不要忘记祖先的文化,同时提供平台帮助其他族裔的人学习中文。

  在异国他乡,华人互相交流帮助和抱团取暖的需求强烈,各类社团应运而生。今年是黄壮来到澳大利亚的第30个年头,作为澳大利亚广东联谊会的会长,他认为成立社团对同乡很有帮助:成立联谊会是为了给同乡营造一个家的感觉,以此联络乡亲情谊,弘扬中华文化,团结各界华人华侨。

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移民越来越多,澳大利亚华人社团的数量迅速增加。目前墨尔本保守估计有500多个华人社团。维多利亚州华人社团联合会副主席梁青介绍,该社团旗下有约120个社团成员,主要目标是保障、维护和争取华人权益,充当华人与当地政府沟通的桥梁。

  近几年来,当地华人社团日益细分,还有不少关注歌舞、书画、钓鱼和武术的社团,他们在休闲健身的同时传承推广了中华传统文化。值得一提的是,每当中国春节来临之际,墨尔本市中心都会上演舞龙、醒狮和剪纸等独具中国特色的文艺汇演,堪称全民的节日,被视作与澳大利亚网球公开赛和世界一级方程式锦标赛等同等重要的活动。

  新移民开启新的淘金路

我们衷心感谢华工对维州所作出的贡献。真诚的道歉永远不会太晚。”525日中午,安德鲁的道歉让许多华人激动落泪。我们可以从历史错误中释然了。维多利亚州澳华社区议会顾问委员会主席、众议院唯一华人议员林美丰感慨道。

  维多利亚官方具有历史性意义的表态,背后凸显了对中国崛起的高度重视。中澳建交45年来,双方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日益深化。与此同时,中国正站在新的发展起点上,一带一路倡议的快速推进,为世界带来新的机遇。

  澳大利亚皇家移民教育留学集团总监杨尧华分享了他注意到的一个细节:澳大利亚有来自世界上多个国家与地区的移民,为何墨尔本机场的告示牌只有英文和中文?我想这与中国的国际影响力日益提升有很大关系。

  在张秋生看来,当前澳大利亚不少华人跻身中产阶级,在商业界、科技界、医疗界和政界等大显身手。从三(菜刀、裁缝刀、理发刀)到三(律师、医师、会计师),再迈向更高阶段的三(资本家、科学家、企业家),华人群体的职业不断进化,正在开启新的淘金路

  梁青认为,由于身处不同时代背景,老一代华人移民对中华传统文化传承得比较好,吃苦耐劳的精神突出;20世纪90年代之后的新一代华人移民普遍教育程度高、专业技能强,有活力和有冲劲。

  今年是华人乐至晗在澳大利亚生活的第十年,两年前她从阿德莱德大学毕业后留在当地任教,负责华文课程。她说,如今华人教师在澳大利亚并不少见。这一定程度改变了过去外国人对华人的刻板印象——如今的各行各业都活跃着华人精英的身影。这不仅是时代发展的趋势,也是澳大利亚发展的新动力。

  在政界,新一代华人开始崭露头角。“80州长首席华人顾问两个标签,令梅烝备受华人关注。这位2006年才到墨尔本的新移民,如今已是维州州长的多元文化事务顾问,负责处理包括华人事务在内的多元文化领域事务。他坦言,100多年来,华人在澳大利亚发展充满艰辛,现在已是当地经济社会中的重要分子,但地位及话语权还有待提高。在现有条件下争取华裔社区的最大利益,成为他从政的最大动力。三百六十行,每一行都需要华人的参与。老一代华人打下了坚实基础。他们走过的淘金路,给了我们更足的底气。梅烝对未来充满信心。

  对话

  澳洲墨尔本洪门民治党主委伍颂达:

  华人应争取话语权并主动发声

  南方日报:525,维多利亚州州长安德鲁为淘金时期政府对华人实施的不公平政策进行公开道歉,您怎么看?

  伍颂达:这是随着时代进步而出现的澳大利亚社会的一种反省与反思。州长的公开正式道歉,具有积极正面的意义:一方面,让更多的人知道过去华人曾经遭受了不公平待遇,政府将正视历史,避免类似错误;另一方面,说明华人对澳大利亚发展所作的贡献得到了进一步认可。

  南方日报:华人可以从重走淘金路活动和州长道歉中得到什么启示?

  伍颂达:我相信这会点燃澳大利亚华人尤其是年轻一代参与公共事务和参政议政的热情。这些年,华人在参政议政方面做了很多努力。毕竟,只有当你掌握话语权并主动发声时,你的声音才能被主流社会所听见并接受。如此,不利于华人的或是不公平的提案才不会随意通过。我们争取权利和维护权益,就需要多关注澳大利亚主流社会的政治和时事,并通过不同渠道表达意见。

  南方日报:中国正在大力推进一带一路建设。您对此有何感受?

  伍颂达:澳大利亚华人除了谋生,也很关心祖国家乡的发展。经过了几十年的改革开放,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发展成果巨大,全世界有目共睹。我认为,通过一带一路倡议,中国将与其他国家和地区广泛建立互通有无、互利共赢的合作模式,分享中国好的东西,同时将外国好的东西引进来,实现多方的开放、包容和发展。

  近些年来,中澳关系日趋紧密,投资贸易、文化交流等越来越频繁。我想,澳大利亚华人和其他有识之士,一定会把握一带一路建设这个重大机遇,更好地促进中澳合作。

人物

  华裔书画家雷德成既感慨又欣慰:年轻一代青出于蓝

5月上旬,正值澳大利亚重走淘金路徒步者向墨尔本前进之际,澳大利亚江门总商会一行60余人也从墨尔本回到了故乡江门寻根交流,南北半球遥相呼应。时隔63年,年近耄耋的澳大利亚书画家雷德成再次踏上这片陌生而又熟悉的土地,激动不已。

1902年,雷德成的祖父——当时年仅20岁的雷厚迫于生计,独自从台山前往澳大利亚墨尔本。由于手脚勤快、头脑灵活和为人宽厚,他很快在墨尔本唐人街的家具铺谋得一份差事,给木匠师傅当起学徒。此后,雷厚设法在墨尔本维多利亚皇后市场盘下了一个摊位,改行经营水果和蔬菜生意。

1954年,13岁的雷德成随父亲和5个兄弟一同到了墨尔本,投靠祖父。当时真是很辛苦。一边上学念书,一边协助祖父和父亲打理生意。每天凌晨3时,雷德成与父亲一同出发,到墨尔本郊区的农场收购蔬菜和水果,再用一辆人力木板车将货物拉回市场售卖。下午3时放学后,他又匆匆赶回家里,帮忙整理货物,准备收档。

  随着年纪渐长,雷德成和几个兄弟有了积蓄,他们一起开起了中餐馆,后来逐渐发展成当地小有名气的连锁中餐品牌。几年前,雷德成把中餐馆出租给别人经营,转而迷上中国传统书画艺术。每当聊起祖辈曲折复杂的人生轨迹,雷德成总是感慨万千。令他倍感欣慰的是,他的新一代家族成员继承了长辈勤俭进取的精神,并当上了社团领袖和企业高管等。青出于蓝,一代比一代强!雷德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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